绿色食品从概念的提出，标准体系的建立，运行机制的完善，直到走进城乡人民生活、参与国际贸易，只有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却已显示出巨大的生命力。事实说明，绿色食品生产符合现代农业发展潮流，适合中国国情。然而，就目前绿色食品产业发展的现状来看，人们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产出物的安全上，探讨的多是生产层面的问题，忽视了绿色食品生产的农业产业方式定位，以及与国际公允的可持续农业的关系，程度不同地制约了我国绿色食品的国际交流、合作、产品互认与贸易，制约了绿色食品的健康、快速发展。所以笔者拟从可持续农业的角度对绿色食品生产进行深入分析，探索性地提出将绿色食品生产定位于可持续农业的一种具体农业方式，其生产过程称为“绿色农业”，希望在可持续农业思想与理论的指导下，促进绿色食品生产更加科学健康的发展。
一、绿色食品产生的背景与发展
（一）世界可持续农业的兴起与中国绿色食品生产的萌芽
人类对环境与资源的认知，在全球范围内萌发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上个世纪50年代，经济增长曾一度成为人类追求的唯一目标。人类的盲目无知与贪欲，形成了对资源的大规模掠夺和对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于是70年代出现了能源、环境、人口和粮食的严重危机，这“四大危机”唤起了有识之士的警觉，认为有必要对全球的资源和环境状况作一番全面认真的调查研究。结果在调查和研究中，产生了对当时居主流地位的石油农业、化学农业发展思想和模式的怀疑，引发了争议，形成了大规模反思常规和传统农业发展观的全球运动，《寂静的春天》、《只有一个地球》、《增长的极限》、《有机增长》、《建立一个可持续的社会》等著作论文相继发表，在全球范围形成了倡导可持续发展的思潮。
与此同时，对食品安全的高度重视，促使人们理智慎重的使用化学合成物质，环境污染对食品安全性的威胁及对人类身体健康的危害逐渐被人们所重视。保护环境，提高食品安全，保障自身健康已成为人民生活中的头等大事。1972年有5个国家的代表在法国发起成立了有机农业运动国际联盟（IFOAM），该组织倡导和推广有机农业技术、发展无公害农业生产、提倡在食品原料生产、加工等环节减少化学合成物质的使用，树立“食品安全”的思想，由此在全球掀起了一场新的农业革命，许多国家先后生产开发有机食品、生态食品、自然食品等无公害的安全食品。
（二）中国的基本国情发展了绿色食品
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人口众多，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准不平衡，自然资源总量大，相对量不足，人均占有自然资源数量与世界平均水平相差较大（见表1），更不及一些发达国家。
特殊的国情决定了中国农业必须首先以供养人民的基本食品需求即保证食品数量安全为目标。既不能走西方发达国家高投入、高产出，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子，更无法效仿近似于纯天然的以减少食物产量为代价的低投入、低产出的自然农业生产方式。另一方面，经过80年代的改革和发展，我国的农业生产总量逐年增加，人民生活水平有了显著的提高，1979～1990年我国农民人均纯收入由134元增长到710元，增长了4.3倍。人民生活水平开始由温饱向小康过渡。关爱生命，远离污染，追求营养安全食品已成为相当一部分人的首要追求。以质论价，高质高价的消费方式逐渐被人们所接受，同时为绿色食品生产的发展奠定了较坚实的基础。
绿色食品是遵循可持续发展原则，按照特定生产方式，有明确标识保证的无污染的安全、优质、营养类食品，在不大幅度降低农产品数量的基础上，积极发展有利于环境保护、确保食用安全的食品，有条件的地区可以发展相当于“有机食品”的AA级绿色食品，多数地区立足于发展A级绿色食品，这种分级制度适合中国国情，既解决了食品安全问题，满足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的消费需求，又从根本上缓解了困扰中国农业生产发展的资源与环境的压力。因而绿色食品在中国大地得以认可，并迅速发展。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渐深入，国际贸易的增多，许多绿色食品走出了国门，成为农产品贸易出口的主打产品。这更加激发了部分地区企业和农民从事绿色食品生产的积极性，推动了我国绿色食品的快速发展。
二、绿色食品生产的可持续农业理念与特性
（一）绿色食品生产中的过程控制体现了可持续农业的思想理念
绿色食品生产实施的是从“土地到餐桌”的全程质量控制，这里所说的土地是指“产地环境”而言的，包括大气、灌溉水和土壤等。《绿色食品产地环境质量标准》NY/T391－2000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于2000年正式发布实施。标准中详细、强制规定了绿色食品生产的产地环境指标，这些要求不仅从根本上保证绿色食品的产地环境安全、产品质量安全，更重要的是强化了环境保护意识，客观上起到了保护资源与环境的作用。辽宁省从1997年开始实施以县为单位的绿色食品产地环境质量评价，经不断完善和发展，已经形成了农产品产地（县域）环境质量评价体系。在各级政府的支持下，截止2003年底，全省已有53个县开展了县域坏评工作，共检测耕地面积344.3万公顷，果园面积26.1万公顷，占全省耕地、果园总面积的82%。以绿色食品开发为载体，这样大规模地开展农田环境质量评价，在全国是首次，在此基础上对农产品生产区域划分为适宜生产区和限制生产区，为建立农产品产地分类制度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持。实践证明，凡是从事绿色食品产业开发的地区，其自然环境状况相对较好，人们保护环境的意识也普遍较强，对农业环保、对农业整体发展的贡献相对较高。
绿色食品生产中严格规定了各种化学合成物质的使用种类、数量和时期，提倡使用农家肥料。AA级绿色食品不允许使用化学合成肥料，A级绿色食品允许少量使用化学肥料，但严格规定了无机氮与有机氮之比不能超过1：1。而且化学合成肥料要与有机肥料按一定比例掺合使用。生产实践表明从事绿色食品生产的地区化肥使用数量明显少于常规农业生产方式。
化学农药的使用是造成农业环境污染、食品污染的主要因素之一。在绿色食品生产中，提倡预防为主、综合防治的植保方针。充分认识到使用化学合成农药的严重后果，农业行业标准NY/T393-2000──《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中规定：“优先采用农业措施，通过选用抗病虫品种，非化学药剂种子处理，培育壮苗，加强栽培管理，中耕除草，秋季深翻晒土，清洁园田，轮作倒茬、间作套种等措施防治病虫草害”。标准中同时还指出：“还应尽量利用灯光、色彩诱杀害虫、机械捕捉害虫、机械和人工除草措施防治病虫草害”。即使必须使用农药也严格规定了种类、数量和时期。
上述这些做法减少了化学合成物质对食品的污染，重要的是对这些物质的限量或拒绝使用保护了环境，减少了资源的过度消耗。绿色食品生产走出了一条把发展经济与保护环境相结合的新路子，其生产中的过程控制起到了保护环境、减少污染、减少资源消耗的积极作用，强调了农业生态系统中物质的多层次利用，限制外部物质的投入，强化系统自身功能的提高。这种生产过程、生产形式的转变带动了生产思想的转变，充分体现了其生产中的可持续理念、管理和保护自然资源的可持续特性。
（二） 绿色食品生产中的管理体系运作方式及输出产品体现了可持续农业食品安全性和广泛的社会性
绿色食品采取质量认证制度与商标使用许可证制度相结合的运作方式。追求的目标是保证两个安全：环境的安全和产品的安全。其管理体系由三部分构成。第一是标准体系，绿色食品遵循从“土地到餐桌”全程质量控制的技术路线，其标准涵概了产地环境、生产技术、产品、直到包装贮运的全过程，实行以技术标准为核心的两端监测，过程控制的工作制度；第二是认证制度和标志商标管理体系，“绿色食品”是在中国注册的第一例质量证明商标，一系列质量管理活动都是在保护和管理商标的基础上进行的；第三是工作体系，也称作质量保证体系，每年对绿色食品企业实行年检、认证产品抽检、向社会公告等制度保证了绿色食品质量。
绿色食品的运作方式，概言是“以技术标准为基础，以质量认证为形式，以商标管理为手段。”是在商标管理的保护下实现整合，将农民、生产基地、加工企业及市场在产品认证和商标保护的过程中整合为一个产业链条，在利益的驱动下，生产者、经营者和消费者加入了可持续生产和可持续后消费的大军。绿色食品生产中的管理体系、运作方式科学严谨，便于实施，符合国情，其终端产品质量安全，适应人类追求自然健康的消费需求，基本实现了可持续农业的技术经济目标，具有可持续农业广泛的社会性，这在中国绿色食品生产从萌芽到发展壮大的社会实践中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三、绿色农业概念的提出及其理论实践意义
（一） 绿色食品生产模式的定位
联合国粮农组织1991年提出的关于可持续农业与农村发展（SARD）的定义是：“管理和保护自然资源基础，调整技术和机制的变化方向，以便确保获得并持续地满足目前和今后世世代代人们的需要，因此是一种能够保护和维护土地、水和动植物资源，不会造成环境退化；同时在技术上适当可行、经济上有活力、能够被社会广泛接受的农业”。
尽管这一定义目前尚存有一些争议，但其中的基本因素却是没有疑义的。首先，概念中强调不能以牺牲子孙后代的生存发展权益作为换取当今发展的代价；其次可持续农业是一个过程，而主要不是当作一种目标或模式；第三要求兼顾经济、社会和生态效益。从这样一些因素考虑“可持续农业”实际是一把“大伞”，同时包容了各种流派的思潮，在可持续农业理念的指导下，寻求新的适合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各种农业生产方式，以取代高耗能、高投入的“石油农业”。目前具有代表性的替代农业模式有：“有机农业”、“自然农业”、“生物农业”、“生态农业”、“中国生态农业”。那么绿色食品生产与可持续农业的关系如何定位？其产业模式又该如何定义？通过以上论述，笔者认为，可持续农业的人类和自然的协调、和谐，变“征服自然”、“向自然不断索取”为天人合一，共存永昌的指导思想及多学科、跨部门的方法论等对绿色食品生产有同样的指导意义，从理论基础、指导思想、方法论、技术体系等方面涵盖和指导了绿色食品生产。同时绿色食品生产符合可持续农业的发展思想理念，体现了可持续农业基本特征特性，是可持续农业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应从属于可持续农业，定位于可持续农业的下位农业模式，与有机农业、自然农业等模式处于同一层次。为了系统科学地归纳总结绿色食品生产过程，以便站在可持续农业的层面上对其进行研究和发展，有必要对绿色食品生产过程进行农业模式定义，重新提出新概念。对此笔者认为：中国农业大学白瑛教授曾撰文提出的绿色农业的概念：“以维护和建设产地优良生态环境为基础，以产出安全、优质产品和保障环境为目标，达到人与自然协调，实现生态环境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相互促进的农、林、牧、渔、工（加工）综合发展的施行标准化生产的新型农业生产模式。”这样的生产模式表述是对绿色食品生产过程的科学准确地概括，可以引用。因此可以将绿色食品生产过程定义为绿色农业。具体表述形式见图1。
图1 可持续农业的演进及其涵概主要农业模式图
（二） 定位绿色食品生产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将绿色食品生产过程定义为“绿色农业”，并明确其归属于可持续农业的一种下位农业方式，将对绿色食品未来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1）能够用可持续农业的理论基础、发展思想指导绿色食品生产，从理论上丰富发展现在的绿色食品生产。将绿色食品生产由生产层面提升到有一定理论武装，有正确思想指导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业方式，完成由实践到理论再到实践的循环上升过程。引入可持续农业多学科跨部门的方法论，用系统分析的方法解决绿色食品生产的问题。绿色食品生产──绿色农业的提出与加入也将更加丰富和充实可持续农业在中国的实践。
（2）在可持续农业理论指导下，绿色食品生产即绿色农业将起到引领中国现阶段农业发展方向的作用。可持续农业思想是开发绿色农业的理论基础，绿色农业有利于可持续农业的实现，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推进整个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3）明确绿色食品生产的概念及其与可持续农业的隶属关系，有利于与国际上相近的农业模式称谓间进行比较、借鉴、学习，对于促进国际间学术交流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对于其产品的认证与互信，有利于国际间的贸易交流，扫清国际贸易中的不必要障碍，冲破绿色壁垒，实现农产品国际贸易的公平化。
（4）对绿色食品生产定位及新概念的提出，将绿色食品生产作为一种新的农业方式，有利于其自身理论与实践体系的建设和完善，促进其健康发展。
参考文献：
1.白瑛、张祖锡：《试论绿色农业》[J]，绿色食品通讯2004（42）：1－9。
2.张勇等:《农产品质量安全与认证》[M]，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2004年。
3.程序，曾晓光，王尔大：《可持续农业论》[M]，中国农业出版社1997年。
（本文作者：张 勇：研究员，辽宁省绿色食品协会；
荆 宇：硕士、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