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中国农业经过5000余年的发展积累了极其丰富的实践经验，特别是新中国诞生半个世纪以来，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我国利用世界9%的耕地，生产占世界总产量25%的粮食，解决了世界上约21%的人口吃饭问题，这是中国农业对全世界做出的最伟大的大贡献。
中国作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其宝贵的动、植物资源被引进到世界各地，例如，在世界上花卉出口贸易最活跃的国家荷兰约有40%的花木品种是由中国引进的；德国现有植物50%左右来源于中国；意大利引种的中国园艺作物1000种以上；美国加利福尼亚洲的树木花草70%以上来自中国。仅从以上概述即可看出，这些原产于中国的植物资源，在世界各地对人类的生存和社会经济的发展发挥着多么重要的作用。
中国农业对世界农业的贡献，还体现在引导5000年农业实践的朴素的理论基础、自然观和哲学观。从某种角度讲，这些理论的贡献更具有其特殊的重要意义，对现代生态学理论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特别是发达国家在发展现代农业过程中，由于大量使用化肥、农药等化学制品造成环境污染、生态危机的情况下，中国5000年农业实践为可持续发展理论提供了最宝贵的案例。早在20世纪初，曾任美国农业部土壤管理局局长的F.H.King博士，对中国等东方农业进行了详细考察，1911年出版专著高度评价废弃物循环利用和合理间作套种等农艺技术，称四千年不衰的农业为“无废弃物农业”，首次提出了“恒久农业”(Permanent agriculture)的概念，成为现代农业可持续发展论中一个重要的核心原则。美国有机农业创始人之一罗代尔（J.L.Rodal），高度称赞中国古代传统农业在没有任何现代投入，能够养活相当数量的人口的情况下，能够持续5000余年的经验，并明确地指出：“它是基于一种深刻的哲学观念，即人应与自然保持一种和谐和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像常规现代农业那样的对抗关系。”
进入20世纪后期，在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发展的进程中，中国农业史册又书写了崭新的一笔——发展绿色食品。历经十几年的生产实践证明，绿色食品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已经成为我国安全优质农产品的重要标志，并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中国农业正在为世界农业的发展做出新的贡献。
有机农业运动经过几十年的实践从理论建设、技术体系，到产品管理、市场培育等各方面均有了较大的发展，并走向国际化。相比之下，中国绿色食品依然需要坚持不懈的努力，不断开拓和扩展产业领域，不断改进和规范生产实践，不断深化和完善理论建设，更需要不断创新和推广研究成果。绿色农业，源于中国绿色食品，同时也是对其实践经验的进一步提炼与理论发展。本文选择16项比较有代表性的指标，采用与国际有机农业运动对比的方式，对绿色农业的若干层面进行初步的分析和探讨（见表I）。
二、绿色农业与有机农业比较研究
（一）起源与组织建设
英国农业专家霍沃德（Sir. G.Howord）于1931年最早提出了“有机农业”（Organic Agriculture）的概念。有机农业领域中目前最具代表性的国际组织是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简称IFOAM），于1972年11月5日在法国成立。初期只有英国、瑞典、南非、美国和法国等5个国家的代表。到目前为止，IFOAM组织已经发展成拥有来自115个国家570多个集体会员的国际有机农业组织。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于1993年5月被接纳为正式会员。有机农业国际联盟虽然是民间组织，但是具有很强的国际影响力。该组织具有完整的组织管理体系，在有机农产品的生产、加工、贸易等领域是最具权威性的国际组织。
绿色食品起源于中国。1989年中国农业部农垦司在制定“八五”规划和2000年工作设想时，首次提出了发展绿色食品的概念。绿色农业，是在绿色食品实践经验的基础上，进行高度概括和系统思考的成果，是中国绿色食品走向国际化的重要步聚，也适应了广大发展中国家农业发展的愿望与需求。到目前为止，绿色农业国际组织尚未建立。然而令人欣慰的是一个区域性的国际化机构正在筹建之中。2003年10月，“亚太地区绿色食品与有机农业市场通道建设国际研讨会”在中国河南召开。此次会议受到联合国亚太经社理事会的高度重视，并派官员出席大会。在本次研讨会上，为了进一步推动绿色农业运动健康快速地发展，中国绿色食品协会代表中方首次提出了成立“绿色农业国际联盟”的建议。该建议得到与会代表的一致赞同，并写入大会文件。会后，经过联合国亚太经社理事会农村发展部确认，大会文件发往与会各国相关机构。通过进一步协商之后决定，拟由中国绿色食品协会为主，发起并筹备组建“绿色农业国际联盟”。这一联盟属于民间的区域性国际组织，其内部的规章制度、机构设置、组织管理、工作机制等将逐步建立。该联盟的建立将为推动绿色农业，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绿色农业产业的进一步发展做出积极贡献。
（二）基本技术特征
有机食品与绿色食品两者产品质 量标准的不同定位，也反映出有机农业与绿色农业之间的差异。
在有机食品的生产过程中，不允许使用人工合成化学品，包括化学农药、化肥、生长调节剂等，要采用生物农药、有机肥料、有机饲料；在加工领域要使用有机添加剂、有机包装材料等。
根据这些基本的技术要求，建立了严格的有机食品质量检验标准和认证体系，而且一些发达国家还出台了专项法规，有力地支持有机食品的发展。例如，2000年12月，美国政府颁布了新的有机食品国家标准（草案）。据美国农业部长称，该标准将成为“世界上管理有机食品的最全面、最严格的规定。”新规定将允许符合标准的产品盖上标明“美国农业部许可有机食品”的核准印章。《日本有机农产品生产标准》于2000年1月20日由日本农林水产省第59号通告发布实施；2001年4月1日颁布了有机食品法（即JAS法），对有机食品提出了更严格的认证标准。《欧盟有机农业条例2092/91》于1991年6月24日发布；1999年8月又出台了欧盟有机农业条例1804/99。
这些法律法规对植物类和动物类有机农产品的生产、加工、运输、销售等都做出了详细规定，已经初步形成了相对统一的有机食品国际化标准体系，以及相应的产品检测检验和质量监督认证体系。
在绿色农业生产的技术体系中，允许科学合理地使用化肥、农药及其他合成制品，但是，必须按照严格的规定执行，使绿色食品中的化学残留物保持在允许的安全阈值水平之下。绿色食品的生产已建立产前、产中、产后的全程技术标准和相应的环境标准，并以此强化产品质量的控制，严格限制化学物质的使用并禁止某些化学合成物的使用。目前，中国绿色食品分为A级和AA级，绝大多数产品属于A级，而A级标准的绿色食品目前尚未与国际标准接轨。在一些发展中国家既使能够生产优质安全的绿色食品，但国家之间尚未建立标准互认的机制。部分AA级绿色食品完全按照国家标准要求进行生产，并已获得国际有机食品行业的认可。
（三）生产与贸易
近年来，有机农业呈现出快速发展的形势。据国际贸易中心（International Trade Center, ITC）调查，1997年全世界有机食品和饮料零售总额约为100亿美元，2000年增长到175亿美元，增幅高达75%左右。2001年达到260亿美元，比上年增长了49%，欧洲增长最快，销售总额达到120亿美元。尽管如此，有机食品零售额在整个食品行业中的份额依然很小，大约只占有2%~3%。关于有机农业使用土地面积的现状，据国际贸易中心2003年2月报告，目前全世界总计达到1700万hm2，其中美国90万hm2，加拿大34万hm2，英国52万hm2，法国37万hm2，德国54万hm2。
在绿色农业领域中，以中国绿色食品为例，2002年销售额597亿元人民币，约合72.8亿美元；2003年销售额为723亿元人民币，约合88.2亿美元。绿色食品使用土地面积2002年已达到444.7万hm2，而这样的面积明显大于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德国的有机农业面积的总和（267 hm2）。市场调查表明，在意大利、美国等国家有机谷物食品的价格比普通食品的价格高出30~50%，特殊品种大于1倍甚至更高。正是由于价格因素的作用，有机食品拥有特定的消费群体，一般是经济发达地区高收入人群。总而言之，从种植总面积，总产量，以及从业人口与消费群体等4个方面进行比较，有机农业明显少于绿色农业。
在国际贸易中，发达国家对有机农产品的进口制订了严格的标准；发展中国家生产的有机农产品主要是为了出口，外销到发达国家。一方（发展中国家）是为了出口而生产，另一方（发达国家）是严格控制进口；这就形成有机农产品国际贸易的显著特征。而绿色农业的产品，主要是为了内销，尤其是在广大发展中国家，发展绿色农业主要目标之一就是为广大群众提供安全、优质的食品，只有少部分达到出口标准的产品参与国际贸易销往国外。
虽然，有机农业的面积小于绿色农业，其有机食品价格高于绿色食品。但是它已占有特定的消费市场。有需求就有市场，这符合经济学的基本规律。从某种意义上讲，有机农业在西方发达国家的出现是一种必然，除了保护生态环境等因素之外，消费需求也是不容回避的原因之一。绿色农业则面向全球最广大的人群，包括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绝大部分普通消费者，具有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
三、展望
本文将“绿色农业”的内涵可以描述为：以现代科学技术为指导，以实现可持续发展为原则，以保护生态环境和提高营养水平为目标，结合不同地区和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实际，适应经济全球化趋势，以生产安全优质农产品（绿色农产品）为主要标志的泛农业发展体系。
农业是人类创造的第一产业。进入21世纪，现代农业、传统农业仍在发展，人类对农业的探索永无止境。有机农业、生态农业等各种模式的替代农业和我们正在研究的探索的“绿色农业”，都是人类社会发展长河中对农业的阶段性探索。应当指出的是，我们对“绿色农业”的所作的描述是非常初步的。绿色农业在理论体系、组织机构、技术标准、生产模式、市场开发、法规建设、管理规范等诸多领域的探索将逐步展开，特别是绿色农业的国际化发展，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需要做出艰苦的努力。但我们深信，这一切都将不断取得新的成果，并推动绿色农业事业的进一步发展。
（本文作者：博士生导师，中国农业科学院研究生院）